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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启元年，三月二十八。

    昨夜刚落过一场春雨，檐角滴落的残水在阶前青砖上砸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皇宫，凤仪宫。

    原本宁静庄严的宫院内外，此时早被往来穿梭的宫女、内侍与太医院妇科圣手们围得水泄不通。屋檐下铜盆碰撞的清脆声、稳婆催促送热水的吩咐声交织成一片。

    正殿外的长廊下，梁珩身上的明黄常服微皱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新帝此刻俊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担忧。他双手紧扣在身前，在大理石地砖上来回急促地踱步，目光每隔两三息便死死盯向紧闭的寝殿大门，耳边隐隐传来殿内陆明玉隐忍而痛苦的闷哼声，急得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。

    “珩儿，坐下歇歇，莫要慌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软榻上，太后苏婉身着素雅宫装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，嘴里轻声念着祈福的经文。虽开口劝着儿子，可她那微微发白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，同样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。

    “母后，明玉自清晨破水，这都足足两个多时辰了……”梁珩脚步一顿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。

    “妇人头胎生产本就费时，你在此处晃来晃去，除了扰人心神还能顶个屁用！”

    坐在茶案旁的梁嵩粗着嗓门哼了一声。他身着便袍、板着脸端坐着，看似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，可若是细瞧，便能发现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太上皇，两只脚尖正不自觉地一下下点着地面，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，却一口未动。

    一旁的王天放见状不由失笑，拍了拍梁嵩的肩膀劝慰道：“梁哥，你就别嘴硬了，当年你第一次当爹时，怕是也没比珩儿好到哪儿去吧？”

    苏婉斜睨了梁嵩一眼，也跟着拆台：“就是，你倒是有脸训儿子，当年我生珩儿时，不知是谁在殿外差点拔刀把门给劈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的梁晞挽着云舒的胳膊，忍不住的偷笑，身后站着的王云帆也是抿着唇强忍笑意。

    梁嵩脸色微囧，刚想要反驳几句，就在这时，寝殿外侧的珠帘忽然被挑开，一道身姿婀娜的素雅身影从内堂迈步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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